我是1961年国家困难时期进入交大学习的,开学典礼是在草蓬大礼堂举行的。当时吃的是杂粮,宿舍里没有暖气,冬天室内毛巾要结冰。
刚进交大,我印象较深的事有三件:一是参观物理实验室时,看到了橱窗里陈列着的殷大钧教授在交大学习时的作业,全是英文,写得工工整整,比印刷的还漂亮;二是见到了钱学森学长在交大学习时的流体力学考试卷,通篇没有一处涂改,全是英文,得分100分;三是校长彭康、总务长任梦霖每天清晨或傍晚都要在全校转一圈,特别是学生食堂和实验室。彭校长还经常在学生食堂就餐,关心学生的生活。
让我体会更深的是交大的学风之好和要求之严。
当时的交大对教学抓得很紧,教学被放在头等位置。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大多水平很高,记得给我们上理论力学的是陈守五老师,他推理严密、讲课生动有趣,富有幽默感。教我们材料力学的是林毓琦、蒋璐老师。林老师作风严谨,讲课严肃认真、不苟言笑,上课没有一句废话。同学们最佩服他的板书,两节课下来,六块黑板,安排得井然有序、图文并茂,近乎完美如艺术品。蒋璐老师担任我们班的习题课,她的启发式、讨论式的授课方式,营造了一个师生互动的课堂氛围。课堂上,经常有同学抢着回答她的提问。还有一位老师,上课时仅带一块小纸片,但讲课内容烂熟于心,两节课下来,洋洋洒洒、有条不紊,给同学以极大的享受,他本人也乐在其中。
交大的教师是敬业的,他们对学生的要求之严也是有名的。
记得在我求学期间,各种教学环节环环相扣、互相补充,学校很重视培养过程中的各个环节。上完大课,有习题课,每次作业后都有讲评。实验要预习,否则不准进实验室,实验过后要有实验报告,作业和实验报告不合格,这门课的考查就通不过,就无权参加期终考试。学生在五年期间,要进行课程实习(金工实习)、生产实习、毕业实习共三次实习,最后进行毕业设计。我们还参加陕南社教工作队,到农村去锻炼。
考试更是严格,常常有的课程一次就有1/3的同学不及格。理论力学、流体力学号称“留级力学”,有的甚至成绩为59.5分而不能及格。
为此,班上团支书出面组织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学活动,我负责帮助两个调干生同学,他们进大学前上的是工农速成中学,基础差。我和这两个同学以及另外两个同学形成一个小团队,平时经常在一起做作业,复习功课。大考前,我负责写复习提纲,并在最后拟出两份模拟考试卷。在那个年代考试作弊是绝对没有的。
大学期间的严格训练,使我养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及求知的欲望。我在大学毕业12年后,又重新进入母校攻读研究生,并考取出国研究生,在英国花了四年半时间,以优秀的成绩获得理学硕士学位及工学博士学位。
回国20多年来,我有幸在母校工作,并身体力行把母校的传统传给下一代学生。多年来,我在教学过程中、在科学研究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,在2001年获得了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。而所有成绩的获得,无不是母校这片沃土培育了我,我要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交大这片沃土之中。我衷心希望母校这片沃土不断培育出更多更杰出的人才。



